「這不是一家普通的企業」——Manufrance 正因這個念頭死了兩次

當一家企業因為「必須活下去」而被救下時，要為讓它活下去的代價定價：Manufrance 在搶救之下虧損年年增至三倍，而押上遣散費的工人則把這場失敗經歷為一場背叛。先說清楚經濟帳，再喊口號。

Manufrance 於1885年在聖艾蒂安誕生，當時槍匠 Étienne Mimard 與 Pierre Blachon 合夥經營獵槍生意。真正的機器是那本型錄：Tarif-Album 到1908年已達一千頁、五十萬份，1924年達一百萬份——郵購的百科全書。到1970年，它進入150萬戶家庭；1973年更名為 Catalogue Manufrance，收錄30,000項商品。那一年正值巔峰，這家企業僱用超過4,000人，經營64家門市，每年製造80,000支槍與30,000台 Omnia 縫紉機，其雜誌 Le Chasseur français 銷量達815,000份。

衰落源於一種拒絕。生產始終留在聖艾蒂安，投資極少；1930年代以來的首次虧損出現在1975年——400萬法郎，接著是3,800萬，然後1977年營業虧損1.1億法郎。管理人於1977年8月得出結論：Manufrance ne peut se sauver par elle-même——它無法自救。一項若被否決將犧牲1,013個工作崗位的計畫遭到拒絕；其提出者辭職。1979年2月7日，法院宣告 règlement judiciaire（司法重整）：3,500名債權人，欠款4.5億法郎。最後一位經理辭職；INA 的檔案捕捉到了當時的氣氛：Manufrance se meurt——破產申請似乎已無可避免。

cours Fauriel 的這位老婦人本不該死去。在佔廠與絕食之後，Société nouvelle Manufrance 於1979年5月靠保險業與地方資本成立；30,000人走上街頭，高舉「Manufrance doit vivre」（Manufrance 必須活下去）。Bernard Tapie 的「去中心化」計畫被斥為拆解而遭拒絕；他最終只取得品牌的經營權。SNM 於1980年10月被清算。接著工人自己於1980年12月創立 SCOPD 合作社——資本4,000萬法郎，其中一半是他們自己的遣散費。其捍衛者說，這是為了保住工作而做的投資，不是財務上的置產。

這還不夠。虧損在1981年為180萬法郎，1982年為3,430萬，1983年為7,860萬；補助停止了。1985年4月，SCOPD 被清算——成立還不到四年。舊殼在1986年隨之而去；1988年，品牌與專利以350萬法郎拍賣。審判於1993年6月結束，十七名被告全部獲判無罪，而辯方說出了這個故事被記住的那句話：Ce n'était pas une entreprise comme les autres. Elle n'était pas là pour faire des profits, mais pour maintenir l'emploi.（這不是一家普通的企業。它存在的目的不是賺取利潤，而是維持就業。）2011年，聖艾蒂安透過十五個場址保存了這段傳奇——型錄、口號，與傷痕。

工人押上遣散費來資助合作社，但虧損年年增至三倍，品牌在1988年僅以350萬法郎售出。

拒絕改變是最先出現的：生產留在聖艾蒂安，多年來投資極少，直到虧損超出了型錄所能支撐。

每一艘救生艇都靠忠誠而非利潤來資助——先是保險業與地方資金，然後是工人自己的遣散費——而每一年的虧損都增至下一年的三倍。

品牌只靠拍賣才比企業活得久：1988年350萬法郎，此後成為一家小型地方中小企業——而博物館保存著那句口號。

一場為了保住工作而建的搶救，仍然必須收支平衡。Manufrance 首先死於投資不足，之後又死了兩次，因為每一艘救生艇都靠忠誠而非利潤來資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