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甄選執行長與自家明星主播開戰——粉絲逼董事會選邊

東方甄選是新東方出人意料的第二幕：這家教育公司遭中國補教整頓重創後，靠著一名員工重建為直播電商事業——董宇輝，一位前英語教師，其兼具文學氣息與雙語的帶貨風格，使他成為中國最具特色的主播。到了2023年底，公司的命運明顯繫於他一人。

2023年12月，執行長孫東旭似乎對一則社群媒體貼文表示認同，該貼文主張董宇輝攬功過多——貼文稱，他的腳本出自一個撰稿團隊。董宇輝的粉絲將此視為公司對自家最愛主播的攻擊，於是群起反彈：發起取消關注運動、號召抵制、拋售股票。2023年12月16日，東方甄選解雇孫東旭，稱他對此事件的處理不當已損害公司品牌與聲譽。新東方董事長俞敏洪接任執行長；董宇輝則以合夥人身分回歸，並擔任俞敏洪的助理。

董事會回答了粉絲提出的問題——這家公司由誰做主，執行長還是主播？——並選擇了主播。這個答案並未維持：2024年7月，董宇輝徹底離開東方甄選，以人民幣7660萬元取得其衍生頻道「與輝同行」100%的股權——俞敏洪後來稱這個價格實際上等於白送。東方甄選發現了依賴網紅的商業模式陷阱：資產會隨著網紅一起走出大門，唯一剩下的籌碼只有分手費。

董事會為安撫粉絲而解雇執行長，但明星後來帶著他的頻道以人民幣7660萬元離去，證明資產會隨著網紅一起走出門。

建立在單一人物身上的事業，等於在租用營收——粉絲屬於那個人，不屬於公司，而挑戰明星的執行長就是在挑戰營收。

為安撫粉絲而解雇執行長，使公司治理淪為粉絲情緒的函數——董事會用自身權威換取了一輪新聞熱度。

2024年的分家印證了2023年12月所暗示的事：當網紅就是事業本身，最終的分離，價格取決於能讓對方在分離發生前保持配合的任何條件。

若營收由一人扛起，組織圖就只是虛構——要嘛把事業建立到不依賴此人，要嘛接受每個決定都由他做主，因為觀眾會強迫你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