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3月,孙正义把Oyo创始人李泰熙(Ritesh Agarwal)以及两家公司的副手召集到东京一间会议厅,规划Oyo进入日本市场。白板上的一条要点吸引了他的注意:Oyo Life要在一年内做到100万间客房。孙正义让所有人在这些目标下方签字,并在“BINDING”(具有约束力)一词下方用全大写字母写下自己的名字。酒店团队的目标是第一年做到75,000间客房,以超过Apa连锁、登上第一;公寓业务部门选择100万间,部分原因是这是一个“惊人的整数”,能够超过日本市场的领先者。到2020年2月,Oyo Life约有7,500间客房——不到承诺的1%。

执行始终没有跟上。人力资源部门每天最多进行15场面试,并当场发出手写录用通知;Oyo Hotels的员工人数迅速超过580人,Oyo Life则增加了300人。但在印度搭建的系统尚未就绪:由于Oyo没有与当地旅行社完成系统对接,客房出现重复预订;印度的员工手动录入日本的预订;业主看到算法把房价砍到极低,而修复问题需要从印度远程处理,耗时数日。一名租客因密码箱密码错误在车里过了一夜,求助热线无人值守;一名客户在Twitter上开设了“Oyo Life受害者协会”账号。

混乱最终演变为法律问题。在以临时合同聘用大量员工后,Oyo试图将他们的薪资最多削减50%——却忘了日本劳动法禁止此类裁员——直到软银派出合规人员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审计后,才撤回这些通知,并将原因归咎为行政失误。它在与Takumi Otsuka握手一个月后取消了一笔1亿日元的家具订单,尽管对方专门的生产线已经在运转。由于酒店业务未达目标,它启动了“Project Yukichi”项目,在为期三天的贝恩培训后,将支持岗位员工纳入销售指标,要求每人每月完成30条销售线索。

与此同时,孙正义在软银世界大会(SoftBank World)上对听众说:“三个月内,他将成为世界最大的酒店之王。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”——并在幕后亲自为20亿美元贷款提供担保,使李泰熙得以买断早期投资者,并将Oyo的估值翻倍至100亿美元。

Oyo Life最终约有7,500间客房,不到目标的1%;酒店业务部门未能实现75,000间客房的目标,其降薪计划违反了日本劳动法。

这些目标是用来击败当地市场领先者的整数,而非基于市场规模:160万间客房的可服务市场把露营地、旅舍和按小时计费的爱情酒店都计算在内。

印度的打法以及在印度搭建的系统被整体照搬:手动录入预订和远程控制定价导致重复预订,并给业主带来毁灭性的房价。

招聘远远跑在运营前面,绩效管理无视日本劳动法,最终在软银自己的审计下被迫作出令人难堪的逆转。

孙正义的资本和舞台手腕定下了节奏:他推动李泰熙按客房数量追赶万豪,并(字面意义上)把自己的签名放在一项一年100万间客房的承诺之下。

把增长目标选为整数以击败市场领先者——而不是依据真实的市场规模和本地能力——会让招聘、定价和合规方面的失败比客房增长来得更快。

到2020年2月,孙正义在其财报发布会上被问及Oyo的问题,他承认“与酒店业主存在一些冲突”,同时坚称“Oyo是一家很棒的公司”。软银表示,它相信Oyo能够在良好的公司治理下实现可持续扩张。分析人士则更为直白:Manhattan Venture Partners的Santosh Rao称Oyo是“一个正在成形的WeWork”,需要“放慢脚步并收缩”;Jefferies的Atul Goyal警告说,在孙正义一边为愿景基金继任者募资、一边抵御Paul Singer的维权行动之际,“如果Oyo爆掉,那不会好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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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来源

  1. Masayoshi Son's real estate bet has some big problems ET Realty (Bloomberg) · realty.economictimes.indiatimes.com 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