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生了什么
2020年初,疫情令中国餐饮业停摆,西贝创始人贾国龙成了行业困境的代言人。他说这家连锁企业有两万多名员工闲置,即便借钱发工资,也只能撑三个月。这番恳求为西贝——一家深受喜爱的西北菜连锁——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公众同情。
随后,在全国仍处于封锁之际,西贝悄悄上调了部分菜品的价格。食客们察觉到了,舆论风向随之逆转:在一场共同的危机中涨价,而且是在刚刚请求同情之后,读起来不像求生,更像剥削。当记者询问时,公司起初予以否认——其公关负责人称疫情期间并未涨价——这反而让事件闹得更大。「西贝道歉」登上了微博热搜榜。
否认一周后,2020年4月11日,贾国龙亲自改口。「我们确实涨价了,」他在微博上写道。「这个时候涨价是错误的。」他将所有上调的价格——外卖和堂食——全部回调至2020年1月26日停业前的标准,并献上一份悔意之举:直到五月底,59个城市386家西贝门店的食客消费100元可返50元。这家曾因诚实赢得同情的连锁企业,如今正花钱把它买回来。
代价是什么
将所有上调的价格回调至停业前标准,并在五月底前对每消费100元返还食客50元,以买回那番否认所耗尽的善意。
为何发生
定价无视了时机。在共同艰难之际涨价,会被视为一种道德选择,而非商业选择;在恳求同情之后立刻这么做,让那份同情看起来像是设好的局。
否认让事情更糟。对涨价否认了一周,把一桩定价投诉变成了一个信任故事,而随后的改口便读起来像是被愤怒所迫,而非出于善意。
同情不是可以随意支取的余额。西贝从创始人的诚实中积攒的善意,在涨价的那一刻就被花光了,只能用现金偿还——每100元返50元。
纠正只在舆论成势之后才到来。改口与补偿是正确的举动,但在全国哗然之后才出现,它们看起来像是危机公关,而非判断力。
教训
在危机中,顾客是以道德而非经济来评判你的价格的。如果你必须涨价,就公开地、率先地涨——被愤怒逼出来的否认,代价比你省掉的那份诚实更高。
后续
这并非最后一次。2023年,西贝因三个饺子29元、一个馒头21元之类的价格再度登上热搜;到2025年,其创始人已不再道歉,坚称「贵不是问题」。2020年那一幕仍是教科书式的案例:它提醒人们,在危机中顾客会以道德来评判你的行为,而被愤怒逼出来的否认,代价比率先主动作出的诚实纠正更高。
追溯依據
參考來源
- 海底捞之后,西贝也为涨价道歉:价格恢复到停业前 — 人民日报 peopleapp.com
- 都是先涨价再道歉,为什么偏偏西贝被骂得这么惨? — 界面新闻 jiemian.com
- 「报复性涨价」后,海底捞、西贝先后道歉!并且决定…… — 澎湃新闻 m.thepaper.c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