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樂茶把魯迅的臉放上奶茶當「致敬」，法院認定侵權

2024年4月23日世界讀書日，中國茶飲連鎖品牌樂樂茶與譯林出版社合作，推出限定飲品「烟腔乌龙」——一款以烏龍茶為基底、號稱向魯迅致敬的產品。魯迅是中國現代作家，被尊為最犀利的批評者。杯身上印有魯迅手持奶茶的肖像，整場宣傳活動大量倚重這位作家的形象，並以一句調侃其人設的口號造勢。這原本是一場自詡巧妙的文創行銷。

問題出在這幅肖像的來源。該活動大量使用了兩件藝術作品——「永遠進擊」以及一幅魯迅半身像——均由藝術家楊之光與歐陽創作。樂樂茶並未取得這些作品的授權。數日之內，這場致敬便被重新定性為盜用：輿論追問，文創行銷怎能將一位民族人物的形象視為可隨意取用之物；4月27日，該品牌下架活動素材，並於兩天後就侵犯魯迅肖像權致歉。

道歉並未了結此事。權利人提起訴訟，上海市普陀區人民法院認定樂樂茶侵犯了魯迅相關畫作的著作權，判令其賠償經濟損失及合理費用共計人民幣20萬元，並在其官方微信公眾號發布聲明、消除影響。2026年3月13日，即活動推出近兩年後，樂樂茶發布了法院判令的道歉聲明，承認其「版權意識嚴重不足」。

此案成為中國蓬勃發展的聯名文化中的一則警示。茶飲與咖啡連鎖品牌爭相與博物館、作家及名人展開病毒式聯名合作。法院從中得出的教訓是：致敬不構成抗辯——未經授權便借用文化人物的形象，即屬侵權，無論用意多麼恭敬。樂樂茶想要的是魯迅的文化分量，等來的卻是他的律師。

樂樂茶因使用未經授權的魯迅相關畫作，支付了人民幣20萬元賠償金，並被法院判令公開道歉——這說明敬意不等於許可。

該品牌把敬意誤當成了許可。將一位民族文學人物當作行銷資產，並不能免除取得所用畫作授權的必要；意圖不等於授權。

這場聯名超出了法律審查的範圍。一場以名人面孔為核心的活動，在無人確認所借用肖像的權利歸屬之前便已上線，於是發布本身就成了侵權行為。

文化人物的權利在其身後依然存續。魯迅的形象附著於受著作權保護的畫作之上，並涉及肖像權；一場未經授權便複製這些作品的「致敬」，是法律責任，而非禮讚。

道歉無法撤銷既成事實。下架素材、公開致歉只處理了表徵；底層的侵權行為仍招致訴訟、賠償，以及兩年後法院判令的聲明。

借用文化人物的形象，首先是一項權利決策，其次才是創意決策。無論活動多麼恭敬，凡複製的作品都須取得授權——省略許可的致敬，就是侵權。

樂樂茶於2026年3月依法院判令發布道歉，為這樁從一場四天活動起算、歷時近兩年的案件畫上句號。此事發生之際，中國茶飲連鎖品牌正以每年數百項IP聯名的速度競逐，該案也被援引為這場熱潮法律界線所在的標誌：品牌想要借用的文化分量是有主的，未經詢問便使用，帳單終會連本帶利送上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