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化學家忘了洗手——因而發現了一種禁而不絕的甜味劑

1879年，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伊拉·雷姆森（Ira Remsen）實驗室工作的化學家康斯坦丁·法爾伯格（Constantin Fahlberg），正在研究鄰甲苯磺醯胺（o-toluenesulfonamide，一種煤焦油衍生物）的氧化反應。某天傍晚，他沒洗手就坐下來吃晚餐，注意到他的麵包嘗起來異常地甜。他循著甜味追溯到他當天一直在處理的一種化合物——苯甲醯磺醯亞胺（benzoic sulfimide），甜度是糖的300到500倍。

法爾伯格與雷姆森於1879年和1880年發表了他們的研究結果。1884年，法爾伯格以自己的名義申請專利，將該物質命名為糖精（saccharin，源自拉丁文「saccharum」，意為糖）。他在德國馬格德堡附近的一家工廠開始生產，並因此致富。雷姆森認為自己理應共享功勞，為此心懷怨恨：「法爾伯格是個無賴。聽到我的名字和他相提並論，令我作嘔。」

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，糖精被廣泛使用，因為當時糖的短缺使其成為寶貴的替代品。1960年代和1970年代，它在節食者中日益流行。1977年，研究顯示糖精會導致大鼠膀胱癌後，FDA提議全面禁用。在業界廣告推動下的公眾強烈反對，使禁令未能實施。取而代之的是，直到2000年都要求加註警告標籤。

進一步的研究確定，這種致癌機制是大鼠特有的——並不適用於人類。流行病學研究發現，在典型攝取量下，沒有證據顯示人類會罹患膀胱癌。美國環境保護署（EPA）於2010年將糖精從其有害成分清單中移除。時至今日，糖精仍是使用中最受研究、也最安全的人工甜味劑之一。

他循著甜味追溯到苯甲醯磺醯亞胺，其甜度是糖的300到500倍，並將其作為糖精申請專利，但此舉使他失去了導師的尊重。

法爾伯格並非想製造甜味劑——他是在研究煤焦油衍生物，純粹因為晚餐前忘了洗手而偶然發現了糖精。

法爾伯格以自己的名義為這項發現申請專利，將他的指導教授伊拉·雷姆森排除在外——這個決定摧毀了他們的職業關係，並讓雷姆森怨恨了數十年。

FDA於1977年根據大鼠研究提議禁用糖精，這些研究後來證明與人類無關——這種甜味劑因一個並不存在的風險，在癌症警告標籤下度過了23年。

偶然做出的發現仍然是發現——但你如何分享功勞，決定了你是保住一位合作者，還是樹立一個敵人。法爾伯格得到了專利和財富，卻失去了他的導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