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例库 · 研发与科研 · 战略决策 · 1950–1974
Macmillan 出版了《世界在碰撞》——然后屈服,把一本畅销书拱手送给了 Doubleday
Macmillan 出版了一本科学家痛恨的书,在抵制威胁下屈服——并把一本破纪录的畅销书拱手送给了 Doubleday。
Macmillan Publishers · 1950-04
怎么回事
Immanuel Velikovsky 是一位内科医生兼精神分析师,1939 年从巴勒斯坦来到纽约。《世界在碰撞》(Worlds in Collision)声称,金星和火星在历史时期差点与地球相撞,使地球自转停止,并造成了《出埃及记》和其他古代文本背后的那些灾难。八家出版社拒绝了这部手稿。Macmillan 接下了它,1950 年 4 月 3 日出版,并把它列进教科书目录——海登天文馆馆长 Gordon Atwater 鼓励了这件事,他向作者承诺会基于这本书做一场天文馆演出。
《Harper's》和《读者文摘》刊登了热烈的出版前报道;这本书立刻成为《纽约时报》畅销书。科学界的反应不同。哈佛的 Harlow Shapley——他收到过 Velikovsky 1947 年的小册子——称其天体力学与牛顿物理学不可调和:它违反了能量守恒和角动量守恒。Shapley 和 Cecilia Payne-Gaposchkin 发起了一场针对 Macmillan 的运动,教科书目录就是杠杆:这本书被列入科学类并邮寄给教授们,于是他们威胁抵制 Macmillan 的教科书。
出版后不到两个月,Macmillan 就把这本书转给了 Doubleday。Doubleday 没有教科书部门,因此不太容易受到压力——它收获了回报。《世界在碰撞》在《纽约时报》畅销书榜上霸榜十一周,并在前十名停留了二十七周。Velikovsky 随后推出《混乱的时代》(Ages in Chaos,1952)和《地球大变动》(Earth in Upheaval,1955),一旦校园重新接纳他,他在北美各地演讲,场场创纪录。
这场风波成了检验科学如何对待大众伪科学的决定性案例。1974 年,AAAS 为 Velikovsky 举办了一整场研讨会,Carl Sagan 担任反驳方;他的批评认为,Velikovsky 的观点没有一个是「同时原创又与简单物理理论一致」的。Sagan 还称压制这本书的企图是「the worst aspect of the Velikovsky affair」。这个案例至今仍被引为伪科学与划界问题的典范,Stephen Jay Gould 的结论是:Velikovsky 既「不是怪人也不是骗子」——只是「错得光彩」。
为什么会这样
- Macmillan 出版了一部被八家出版社拒绝的手稿,未经任何审查就归入科学类:这些主张违反了能量守恒,而公司内部没有人能分辨出来
- 把这本书列入寄给教授的教科书目录,把杠杆递到了 Shapley 手里——威胁针对的不是某一本书,而是 Macmillan 整个教科书业务
- 两个月内就屈服,坐实了科学家们的指控,把这本书变成了一场事业:没有教科书可损失的 Doubleday,卖出了 Macmillan 不敢卖的书
- 这场运动选择压制而不是反驳,而压制会制造畅销书:Sagan 自己都说,让这本书闭嘴的企图是整个事件最糟糕的一面
教训
一家分不清科学书目和小说书目的出版社,会成为抵制中第一个倒下的人——而被压制的书看起来值得一读,被反驳的书永远不会。
后来呢
Doubleday 继续大卖——十一周第一,二十七周前十——后续的卷册延续了这个系列。整个 1950 年代大部分时间,校园都禁止他入场;随后他的讲座场场创纪录,1972-73 年 CBC 和 BBC 还拍了纪录片。1974 年,AAAS 为他开设了一场专题研讨;Sagan 的批评后来成为《Scientists Confront Velikovsky》(1977)一书。这场风波至今仍是划界问题的标准案例,双方都学到了教训:科学家学到压制就是宣传,出版商学到抵制威胁对教科书部门意味着什么。
资料来源
- Wikipedia — Worlds in Collision (publication 3 April 1950, Atwater, Shapley/Payne-Gaposchkin campaign, textbook catalogue, transfer to Doubleday within two months, 11 weeks at #1 / 27 in top ten, Sagan quotes)
- Wikipedia — Immanuel Velikovsky (eight rejections, Harper's/Reader's Digest features, boycott threat, transfer, campus ban, 1974 AAAS symposium with Sagan, legacy)
- Alfred de Grazia (ed.) — 'The Velikovsky Affair: The Warfare of Science and Scientism' (1966), the retrospective that named the affair (archive.org sca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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