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尔实验室物理学家在 28 篇论文中伪造突破——物理学史上最大的造假

1998 年到 2001 年间，贝尔实验室年轻物理学家扬·亨德里克·舍恩在《Science》和《Nature》上连续发文，声称在有机半导体上取得突破——他说这些材料可做成晶体管、激光器，甚至超导体。到 2001 年巅峰时，他大约每 8 天就能交出一篇新论文。这些结果被认为可能把摩尔定律推进到硅之外，并在全球受到追捧；舍恩拿到奥托-克伦格-韦伯银行奖等奖项，还被普遍看作未来的诺奖候选人。

这些东西没人能复现。最早出现裂缝的是朱莉娅·许和林·卢，她们在处理一项无关专利时发现舍恩重复了某些数字。之后物理学家莉迪娅·松发现了更致命的问题：两个在温度差异很大的实验里，图中的「随机」噪声竟然一模一样——真实测量不可能共享这种细节。保罗·麦休恩又在第三个实验里找到了同样的重复噪声。其他人继续深挖，又在多篇论文里找到更多被复制的数据。

贝尔实验室随后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，由斯坦福的马尔科姆·比斯利主持，并在 2002 年 9 月发布报告。报告指出，舍恩没有保留实验记录本，原始数据文件也被删掉了——他把原因归咎于硬盘空间有限；他的样品不是被丢弃就是被销毁；合作者甚至从没亲眼看过他做测量。舍恩被开除。《Science》和《Nature》随后撤回了他 20 多篇论文，康斯坦茨大学也撤销了他的博士学位。

28 篇撤稿论文

贝尔实验室和顶级期刊奖励的是惊人结果，所以在有人要求原始数据或复现之前，夸张主张就先被当成了成绩。

审稿人信了舍恩的产出速度和实验室名气，而不是细查方法；又没有任何团队能复现，这本来就是明显红旗，却没人及时踩坑。

舍恩不记实验本、还删数据，审计时几乎无据可查，直到外部研究者对比图表，才发现数据被复制。

维持这家传奇机构「创新」名声的压力，也让同事不太愿意怀疑这位上升中的明星。

离谱的主张需要离谱级别的证据。同行评审和名校名企的牌子都不是证明——在把某个突破当真之前，必须要原始数据和独立复现。

贝尔实验室全面整顿科研诚信流程；这起被称为至少 50 年来物理学界最大的造假事件，也让整个科学界对数据留存、复现和统计检验的要求更严。舍恩的奖项被撤销，经过多年的法庭拉扯后，他的博士学位也被吊销。如今，这个案例已经成了经典警示：响亮名字和铺天盖地的论文都不等于证据，最便宜的反作弊办法，就是直接要原始数据并尝试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