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峰集团持有上海滩 19 年——一个中国买家也不要的中国奢侈品牌

邓永锵 1994 年在香港创办上海滩，最初做高端定制，后来扩张成「中国第一个当代奢侈品牌」——卖旗袍、立领衬衫和家居用品，门店光鲜亮丽。历峰集团是卡地亚、万宝龙背后的瑞士巨头，1998 年（香港回归次年）收购了多数股权，约 2008 年全资控股。这笔押注的逻辑很直白：十亿中国人即将富裕起来，而这里正好有一个已经搭好中国身份的奢侈品牌。

但这个赌始终没兑现。上海滩全球只做到 32 家精品店，历峰自己的分析师都承认这个品牌「无论在营收还是利润上都不再重要」。所谓「东西方交融」的定位，用一位分析师的话说「相当混乱」——它的审美对中国人来说太西式，显得不正宗；对西方人来说又太中式，读起来像异域戏服。历峰背着这笔经营亏损扛了近二十年。

2017 年 6 月 30 日，历峰把上海滩卖给了意大利企业家 Alessandro Bastagli 和一批私募投资人。条款未披露，历峰声明这笔交易对其「资产负债表、现金流或业绩没有实质影响」——这是委婉地承认，19 年的经营拿不出任何集团能衡量的东西。讽刺的是，这期间中国的奢侈品市场一直在增长：中国买家只是更偏爱历峰手里那些外国品牌。

19 年亏损；32 家门店；零实质影响

一个「中国奢侈品牌」却没有中国顾客：本地买家想要的是彰显地位的欧洲老牌（卡地亚、LV、爱马仕），而不是国产品牌。

「东西方交融」的定位本身是拧巴的——对中国人来说太西式、不够正宗，对西方人来说又太中式、不被当回事。

上海滩对历峰来说太小、无关大局，又太小众做不出规模：19 年开 32 家店，这不是一个奢侈品牌，只是一个猎奇。

历峰宁可连续近二十年贴补经营亏损，也不肯承认当初的判断错了，因为入场成本已经沉没。

一个主打国家身份的品牌，前提是这个国家的买家得想要它。历峰押中国财富会托起一个中国奢侈品牌，结果眼睁睁看着买家伸手去拿它已经拥有的那些欧洲名字。

Bastagli 把生产搬到意大利，尝试重启，但上海滩再也没恢复它原有的版图。爱马仕在类似的中国品牌「上下」上押了同样的注，在历峰退出的地方继续坚持——但赌的是同一件事。上海滩以缩水的形态苟活，成了「一个中国奢侈品牌到底能不能存在」这个问题的一个脚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