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例库 · 研发与科研 · 战略决策 · 2010–2013
Reinhart 和 Rogoff 设定了一个 90% 的债务阈值——一个被遗漏的 Excel 行让其崩塌
一篇 2010 年的论文声称增长会在债务超过 90% 时崩溃，成了紧缩政策的引证来源。一名研究生发现这个数字是电子表格错误
Harvard University · 2010
怎么回事
2010 年，哈佛大学经济学家 Carmen Reinhart 和 Kenneth Rogoff 在《美国经济评论》的《论文与会议记录》栏目中发表了《债务时期的增长》——这是一个未经同行评议的栏目。该论文声称，当公共债务超过 GDP 的 90% 时，平均增长率大约减半；其核心数据称门槛之上的平均增长率为 −0.1%。
这个 90% 的数字成了紧缩政策的标准引用来源。Paul Ryan 的预算提案援引该研究作为高债务后果的决定性证据。欧盟委员 Olli Rehn 引用它来论证欧洲公共债务将成为「增长的永久拖累」。英国财政大臣 George Osborne 从 2010 年起就以此为依据。
2013 年 4 月，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研究生 Thomas Herndon——他在一次课堂练习中无法重现该结果——与 Michael Ash 和 Robert Pollin 共同发表了一篇批评文章。他们发现了一个 Excel 编码错误，导致数个国家的数据被排除在平均值之外，澳大利亚、加拿大和新西兰战前早期数据被选择性排除，以及新西兰的数据基于 1951 年单一年份的 −7.6% 而非五年平均值 +2.6%。
正确计算后，债务超过 90% 时的实际 GDP 平均增长率为 +2.2%，而非 −0.1%。Reinhart 和 Rogoff 在《纽约时报》上承认了编码错误——「句号。HAP 是对的」——同时对其他批评提出异议。该论文从未被撤回；批评文章于 2014 年发表在《剑桥经济学杂志》上。Paul Krugman 写道，这一事件表明紧缩政策是「以虚假前提兜售的」。
为什么会这样
- 他们在未经同行评议的论坛上发表了一项影响深远的政策主张，且未公开数据——三年内电子表格之外无人能够核验这个数字
- 核心结论依赖于一个工作簿：一个被遗漏的行就将结果从 −0.1% 变成了 +2.2%，完全改变了结论
- 「90% 阈值」的表述恰恰是政策制定者需要的引用，因此在任何人能够验证之前，这个错误传播得最远、最快
- 错误浮出水面后，没有任何事被撤销：论文从未被撤回，而建立在阈值基础上的紧缩计划已经实施
教训
一个能够左右预算的阈值必须经得起一名学生的电子表格检验。遗漏的行恢复后，90% 立刻变成了 +2.2%——在引人注目的数字传播之前，先核验它们。
后来呢
该论文从未被撤回。Reinhart 和 Rogoff 在《纽约时报》上回应，承认了编码错误并对其他批评提出异议；Herndon、Ash 和 Pollin 的论文于 2014 年发表在《剑桥经济学杂志》上。到那时，该阈值已被 Paul Ryan 预算提案以及欧盟和英国政策制定者引用——依据该阈值实施的政策在数字被修正后并未被撤销。此事件成为经济学为何需要可复制性和共享数据的标准案例。
资料来源
- Wikipedia — Growth in a Time of Debt (claims, errors, policy citations, response)
- PERI, UMass Amherst — Herndon, Ash & Pollin, 'Does High Public Debt Consistently Stifle Economic Growth?' (April 201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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