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例库 · 法务与合规 · 法务决策 · 2002
安达信销毁了安然的文件,也毁掉了一家 89 年历史的五大事务所
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传唤安然时,安达信的休斯敦团队碎掉了成吨的文件,删除了数万封邮件。这家事务所被定罪,随后解散。
安达信 · 安然 · 2002-06-15
怎么回事
安达信是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,也是安然的审计方。2001 年安然欺诈案败露之际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(SEC) 于 11 月 8 日向安达信发出传票。随后几天里,公司内部律师南希·坦普尔群发邮件,提醒休斯敦审计团队注意公司的文件保存政策。负责安然业务的合伙人大卫·邓肯和他的团队随即碎掉了成吨的安然审计文件,删除了数万封邮件和电脑文件——即便调查不断升级,这些动作仍未停止。
2002 年 1 月,销毁一事曝光——安达信宣布发现休斯敦有人销毁了文件。2002 年 3 月,一个联邦大陪审团起诉了这家事务所;2002 年 6 月 15 日,芝加哥的一个陪审团裁定安达信妨碍司法罪名成立。由于 SEC 不接受有重罪定罪者的审计,安达信于 2002 年 8 月 31 日交出了它的注册会计师执照和在 SEC 执业的资格——实际上就此终结。客户纷纷离去,它的业务被对手瓜分。
2005 年 5 月 31 日,最高法院在“安达信诉美国案”中一致推翻了定罪,理由是给陪审团的指示过于含糊。但那时早已太迟:这家事务所的美国员工已从约 2.8 万人缩减到两三百人。五大变成了四大,这一事件——连同安然和世通——助推了 2002 年的《萨班斯-奥克斯利法案》。
为什么会这样
- 一项含糊的文件保存政策,恰好在联邦调查开始时被搬出来,模糊了例行清理和销毁证据之间的界线。
- 没有一个有效的法律保全流程,能在 SEC 传票到来的一刻叫停销毁。
- 休斯敦团队对一个金主的忠诚,以及保护它的压力,压过了职业操守。
- 事务所的利益冲突——咨询费几乎与审计费相当——早已损害了它在安然业务上的独立性。
教训
一旦法律审查开始,保存就凌驾于政策之上。一项例行的文件保存规则,一旦遇上法律保全,就成了妨碍司法——“我们一直都碎文件”不是辩护理由。
后来呢
最高法院在 2005 年推翻了定罪,但这家事务所早已不复存在——美国员工从约 2.8 万人减到几百人,它的名字和业务被毕马威、安永、德勤等吸收。它的崩塌把五大削成了四大,并与安然、世通一道推动了《萨班斯-奥克斯利法案》,该法案大幅加重了在联邦调查中销毁记录的处罚。这一案例被当作教科书级的警示来讲解:法律审查一开始,文件保存就必须高于政策。
资料来源
- Arthur Andersen — Wikipedia (Enron audit, shredding, conviction and reversal)
- Arthur Andersen LLP v. United States — Oyez (544 U.S. 696, 200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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