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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Fishery 曾是印尼第一家独角兽——6 亿美元营收是假的
这家智能养鱼投喂器创业公司融资 2 亿美元、估值 14 亿美元。然后举报人给董事会看了两本账：一本真的，一本给投资人。
eFishery · 2025-01-21
怎么回事
eFishery 由万隆理工学院毕业生 Gibran Huzaifah 于 2013 年创立。他亲身经历过水产养殖的低效，于是做出了能自动投喂的 IoT 智能鱼食投喂器。饲料成本占养鱼户支出的 70–90%，这个产品确实解决了问题——养鱼户愿意用，投资人蜂拥而至。到 2023 年，eFishery 已从软银愿景基金、淡马锡和 Northstar 完成 2 亿美元的 D 轮融资，估值 14 亿美元，成为全球第一家水产养殖独角兽。
公司一直运行着两套账。对外那套显示高速增长：截至 2024 年 9 月的九个月内营收 7.52 亿美元，利润 1600 万美元。对内那套完全不同：真实营收约 1.57 亿美元，亏损 3500 万美元。调查人员后来估计，约 75% 的报收是编造的——虚增近 6 亿美元，这一造假从 2018 年左右就已开始。
2024 年 12 月，一名内部人士向董事会举报财务异常。董事会随即停职 Gibran 和副手 Andri Yadi，任命临时 CEO，并聘请 FTI Consulting 进行法务审计。2025 年 1 月，FTI 报告草稿泄露，成为头条新闻。到 2 月，股东已将控制权交给 FTI。公司号称的 40 万台智能投喂器，实际只有约 2.4 万台在运行。
Gibran Huzaifah 因贪污和洗钱被判 9 年监禁，2026 年 7 月上诉后减为 6 年。副手 Andri Yadi 被判 7 年，减为 4 年。投资人损失惨重——仅马来西亚 KWAP 养老基金就追索 1.634 亿林吉特。此案成为印尼创业生态的标志性事件，说明一个真正有用的产品也可能被假账毁掉。
为什么会这样
- eFishery 维持着两套账——一套给投资人和审计师，一套反映真实情况——所以依赖外部报告的人根本看不到问题
- 普华永道和致同的例行审计均未发现差异，造假因此持续多年未被外部质疑
- 创始人的故事足够动人——一个饿着肚子的学生做出了真正有用的东西——让投资人不愿去质疑数字，生态圈称之为「用熟悉感代替证据」
- 公司真实业务健康且正在增长，反而产生了造假冲动：与其慢慢等，不如先注水——用一位投资人的话说，这桩欺诈「不仅是犯罪，而且毫无必要」
教训
真实的产品和真实的市场，挡不住假账。世界上最精明的钱也会为一个动人的故事买单——如果讲这个故事的人足够可信。
后来呢
eFishery 董事会将控制权交给 FTI Consulting，由后者管理公司并完成法务审计。Gibran Huzaifah 被判 9 年（上诉后减为 6 年），副手 Andri Yadi 被判 7 年（减为 4 年）。此案对东南亚创业融资产生了寒蝉效应——印尼每一轮成长期融资的都增加了数月的尽职调查成本。马来西亚 KWAP 养老基金追索 1.634 亿林吉特。eFishery 与 TaniFund、Investree 并列为印尼创业公司治理失败的警示案例。
资料来源
- CNBC — eFishery: the impact a scandal has on an ecosystem already in deep water
- Inside ASEAN — eFishery fraud: Indonesia's unicorn scandal and lessons for the startup ecosystem
- Integrity Indonesia — The eFishery scandal: an Indonesian unicorn entangled in financial reporting frau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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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公司栽倒的地方，别处有人漂亮地解开过。 第二意见 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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