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奇艺是中国最大的视频平台之一。和同行一样,它出售 VIP 会员,承诺会员可以抢先看热剧(「热剧抢先看」权益),并减少广告。2019 年底,古装剧《庆余年》成为当年最火的剧集之一。

2019 年 12 月,《庆余年》接近尾声时,爱奇艺向 VIP 会员推出付费「超前点播」:每集再付 3 元,就能比 VIP 排期更早观看。会员们炸了锅。他们买 VIP 正是为了抢先看,如今却被二次收费;许多人还抱怨,VIP 仍要看「会员专属广告」。怒火蔓延到中国社交媒体。

上海律师、爱奇艺黄金 VIP 会员吴声威在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爱奇艺。2020 年 6 月 2 日,法院判他胜诉:爱奇艺 VIP 协议的部分条款依《合同法》无效,在吴声威购买会员后新增的「超前点播」条款对他不生效,爱奇艺需向他提供 15 天 VIP 权益并赔偿公证费 1500 元。法院认为,爱奇艺用格式条款排除消费者权利,割裂了它已收费的「抢先看」承诺。爱奇艺上诉,2020 年 12 月 9 日,二审维持原判。

条款被判不公平;赔偿 1500 元;超前点播被取消

爱奇艺以「抢先看热剧」为卖点卖 VIP,随后又把这一承诺当作可以再卖一次的东西——会员被二次收费,而他们早已为此付过钱。

会员协议给了爱奇艺单方修改条款的权利,公司把这读作会员同意;法院认为这不公平,因为会员没有真正拒绝、退款或离开的途径。

在 VIP 之上再加一个付费层级,实际上是把现有会员悄悄降级,这让人感觉背叛了他们花钱买下的等级。

这一做法是全行业的——腾讯视频、优酷也这么做——所以会员找不到一个尊重原 VIP 权益的平台,于是不满变成了共同的愤怒。

会员是合同,不是诱饵。爱奇艺以「抢先看热剧」卖 VIP,又向 VIP 再收费才能抢先看。它毁掉了自己已经收过钱的承诺——法院也这么认定。

吴声威的胜诉范围有限——他指出,到终审判决生效时,超前点播之前入会的会员大多已到期,无法复制他的胜诉。但这场反抗比案件本身走得更远。2021 年 9 月 9 日,中国消费者协会公开批评视频平台的 VIP 做法,要求平台尊重会员的自愿选择、取消单集收费。2021 年 10 月 4 日,爱奇艺、腾讯视频、优酷相继宣布取消剧集超前点播。一位会员的官司没能取消这一做法,但它所凝聚的舆论压力做到了。

从这里,追溯依据

参考来源

  1. The Paper: 爱奇艺'《庆余年》超前点播'案终审维持原判 (Beijing Internet Court ruling, full case) thepaper.cn
  2. China News: 爱奇艺、优酷、腾讯视频相继宣布取消剧集超前点播 (cancellation, 4 October 2021) chinanews.com.cn
  3. People's Daily: 爱奇艺、优酷、腾讯视频宣布取消超前点播服务 (China Consumers Association criticism) peopleapp.com